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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玩笑毁了两个家庭
更新于:2017-05-31 20:35:02 来源:法制周报
   一个玩笑毁了两个家庭
  
  法官与“教师委托代理人”携手促被害人获赔,被告人轻判
 
  柴新竹/图
  
  法制周报记者 薄庭庭  通讯员 张建明  实习生 邹游赤子
  
  “今天,是我们每一个劳动者的神圣节日,唯有奋斗,才能不负您的馈赠关怀。谭清祝您节日快乐!开心每一天!”
  
  今年5月1日,突然收到的一则短信,让法官张建明搁置了三个多月的感叹再次涌出,“那个案子太难了。”
  
  短信来自贵州毕节的一位小学教师,名叫谭清,40多岁,粗通法律。他是张建明承办案件陈生过失致冷京死亡一案被害方的委托代理人。
  
  2016年7月,冷京因工友陈生的一个玩笑溺亡,事后妻子离家,留下老人与3个幼子。而被告人陈生有着与冷京一样的家庭,母故父残,留下三个幼子。
  
  面对一贫如洗的被告方家庭,和家属失联,沟通困难的被害方,张建明的案件办理陷入困境,而谭清的一个电话让案件出现转机。
  
  一个玩笑一条人命
  
  陈生和冷京,两个贵州毕节人,同在岳阳市岳阳县筻口镇某砖厂打工。共同的出身,相似的家庭,让他们是工友也像是兄弟。然而,谁也不曾料想,一个玩笑,让他们一人殒命,一人失去自由,留下两个残破的家庭。
  
  2016年7月18日,因砖厂停电停水,陈生和冷京及其他工友下班后,到附近水库洗澡。陈生水性很好,于是在水库的深水区游泳。而冷京不会游泳,仅在浅水区洗澡冲凉。
  
  “陈生生性爱玩儿,游到一半时,想逗逗好友冷京。”办案法官张建明告诉记者。于是,他游向冷京,想将其拖入深水区吓唬吓唬他。谁知,一感到有人接触到自己,冷京就表现出十分的恐惧,双手死死的抱住陈生。陈生猝不及防,站立不稳,脚底一滑,二人随即坠入水库深水区。
  
  愈发惊恐的冷京,抓住陈生,不停挣扎。意料到事态严重的陈生,拼尽力气想把好友脱离深水区,但终因体力不支致冷京溺亡。
  
  诉讼主体缺席的诉状
  
  接手此案后,考虑到被害人家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法官张建明在案卷中找到冷京妻子及弟弟的电话,试图取得联系,但两人电话均已停机。
  
  没有其他联系方式,和被害人的亲属联系不上,赔偿和谅解就无从谈起,被告人就将面临较重的刑罚。就在张建明苦苦思索结案良策时,该案承办检察院转来了被害方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及相关资料。
  
  按照起诉状上的联系方式,法官打通了冷京父亲的电话。然而困难又来了,“冷京的父亲年仅49岁,虽年纪不大但因语言不通,沟通起来非常困难。我详细地跟他讲解有关案子的法律知识,可无论我怎么讲,讲多少遍,他都不懂。他告诉我,他在打工。”张建明告诉记者。
  
  张建明介绍,这份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共列了五位原告人,即被害人的父母及三个年幼的孩子。从诉讼主体上看,被害人的妻子应该列入原告人而没有列入;从诉讼能力看,被害人的三个孩子,最大的4岁,最小的8个月,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即他们的母亲,无论如何在诉讼中不能缺失。诉状中没有委托代理人。唯一有联系方式的被害人的父亲又无法沟通。
  
  “这样的案子,连程序都走不下去。”张建明说。
  
  两个残破家庭一个电话转机
  
  就在张建明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电话给案件的审理带来了转机。
  
  打电话来的是贵州毕节的一名小学老师谭清。他告诉张建明,那份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是他代写的。
  
  “我开始以为他是律师,将起诉状的不足一一指出,还质问他懂不懂法律。”张建明笑着对记者说,电话里谭清非常谦虚,他介绍,冷京的妻子是属计划外生育的,至今没有户口,也没有身份证。案发后,她便将三个孩子扔给公婆,离家出走了,至今杳无音讯。而他是冷京家附近小学的教师,粗懂法律,在冷家的请求下,想帮帮他们,所以做了他们的委托代理人。
  
  电话中,就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和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区别,法定代理、全权代理、委托代理的区别,被告人的经济状况,法院判决的执行等等问题,张建明向谭清做了详细地解释。谭清表示春节后就会赶到湖南,全力配合法院的工作。
  
  放下电话后,张建明立即与该案办案民警取得联系,请他们督促被告人陈生的家属积极赔偿,争取法院从轻处理。
  
  但民警给的答复却又让张建明陷入沮丧。“他家真的很穷很穷。”原来,被告人陈生的妻子和被害人冷京的妻子一样,属计划外生育,至今没有户口,也没有身份证。陈生也有三个年幼的孩子,陈母已经病故,父亲是个残疾人,陈生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自从陈生被抓后,其父亲、妻子隔三差五找派出所要人,甚至无理取闹、耍泼纠缠。
  
  3万元的赔偿 一个轻判的请求
  
  如何做到既让被害人的亲属得到赔偿,又让被告人早点出来,承担起养家糊口的家庭责任。法官张建明将解决之法定在陈生与冷京的砖厂老板赵某身上。
  
  张建明很快与赵某取得了联系,并反复向其解释,在化解矛盾、维护稳定中企业应有的担当和责任,讲明被告人出狱后,仍可到企业打工还债。在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陷于困境时,希望企业能出手相助。在法官的努力下,赵某表示一定会尽自己的责任。
  
  今年2月,被害方的全权委托代理人谭清在冷京叔叔陪同下如约来到法院。“谭清他们一大早就来到法院,在院里待了一天。”
  
  张建明再次同他们讲事实、讲法律、讲被告人的家庭情况,反复讲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通过反复做工作,被害方表示会考虑被告人的经济状况,提出合理的索赔。
  
  2月23日上午,被害人方、被告人的家属及砖厂老板赵某如约来到法院办公室,在法官的见证下,双方达成协议:由被告人陈生赔偿被害人方人民币3万元并于当日兑现;被害方对被告人陈生的过失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理。
  
  冷京的叔叔拿到3万元的赔偿款后,起身给张建明一个深深地拥抱,说:法官,谢谢你,能少判多少就少判多少。
  
  至此,一件棘手的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划上了句号。(文中当事人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