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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俐 :和检察工作来场“马拉松”式恋爱
更新于:2017-02-27 19:47:00 来源:法制周报
   女检察官首次透露王迪生案、李霖案背后的故事
  
  张俐 :和检察工作来场“马拉松”式恋爱
  
  编者按:
  
  他们维护公平,他们守护正义,他们有充满正能量的故事,他们共同的称呼是检察官。为宣传好湖南检察机关优秀检察官的事迹,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政治部宣传综合处与法制周报社即日起推出“我是检察官”系列人物报道。欢迎全省各检察院积极投稿。投稿邮箱:fzzbjc@126.com 联系电话0731-84802117。
  
 
  【人物档案】
  
  张俐,1982年7月出生,法律硕士,2004年2月招录至湖南省新化县检察院,2009年9月遴选至湖南省检察院,现担任该院侦查监督二处员额检察官。在公诉岗位磨炼6年、侦监岗位奋战7年,为主承办各类案件500余件。先后荣获湖南省优秀公诉人、全国侦查监督优秀检察官称号。她还是全国检察机关侦查监督人才库成员,全省检察机关基层院巡回授课讲师团成员。
  
  法制周报首席记者 雷鸿涛 通讯员 张吟丰
  
  张俐是看着《名侦探柯南》成长的检察人。在探究真相的过程中,有时直觉和理性会在她身上做斗争,不断纠结。
  
  张俐,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二处员额检察官,从检13年。近日,她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一起分享了在办理湖南省有色地质勘查局原党组书记、局长王迪生涉嫌受贿罪一案、益阳市政府原党组成员李霖涉嫌受贿罪一案的背后故事。
  
  真相 :从卷内到卷外
  
  每个检察人心中都有一个深深的情结,那就是追寻真相。检察人查证犯罪、指控犯罪,莫不是为了揭露案件的真相。“真相在哪里?在每一本案卷中?在每一份证据材料里?”张俐说,其实远远不止这些。
  
  2015年9月,张俐受指派提前介入湖南省有色地质勘查局原党组书记、局长王迪生涉嫌受贿罪一案。当时,全案“零口供”,侦查、审查均陷入了僵局。
  
  在诸多指向王迪生涉案的事实中,其中最可能成案的一笔事实让张俐神思不定、犹疑难决。
  
  行贿人证实他送给王迪生三张金额共计60万元的银行卡,分别是以自己的妻子、朋友的名义开立的。王迪生的侄子王斌也证实收到这三张银行卡,用于项目开支,对此王斌的家人也予以了证实,还有银行卡的消费使用记录佐证。但王迪生本人不承认自己收受了银行卡,更不承认把卡给了王斌。
  
  “王迪生有没有收这60万元?”直觉告诉张俐,肯定收了!可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吗?她犹豫不决,三个人、两次一对一的交付,现在中间环节的那个人不供述,有没有可能是王斌通过其他什么途径取得的银行卡呢?
  
  在探究真相的不断纠结中,多年来办理普通刑事案件的经验点醒了她——“在普通刑事案件中,我们确定犯罪嫌疑人最常用的手段是什么”?对,辨认!在故意杀人等刑事案件中,侦查机关通常会通过组织辨认的方式来确认犯罪嫌疑人,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性,既然普通刑事案件能用,职务犯罪当然也能用。
  
  只要确认行贿人、开卡人与王斌及其家人互不相识,就能排除王斌等人通过其他途径取得银行卡的合理怀疑。
  
  想法获得领导的认可后,张俐马上向侦查人员建议,立即组织双方进行相互辨认,如果互不相识、彼此生活完全没有交集,那么这三张银行卡只有可能是王迪生受贿后交给王斌使用的。果然,辨认结果证实了张俐的直觉。
  
  作为看着《名侦探柯南》成长的检察人,张俐觉得案件审查并非仅仅判断一个对与错:“我们痛恨犯罪,所以总要想方设法去查证它,寻求一个真相,这个案件教会了我不能只关注案卷里有什么,现有的证据能证明什么,尤其是在心有疑虑时,要思考卷内的证据给了什么样的线索,这些线索能否引导我们靠近真相。”
  
  正义 :从心底到案端
  
  公平正义,是每一个执法者的不懈追求。而现实生活却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有的案件,我们明明是依法作出决定,为什么有人说我们执法不公,甚至怀疑我们被收买?公平正义到底是什么?”
  
  2011年4月,张俐受指派参加调查组对湖南某知名企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职务侵占等罪一案进行审查,她负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审查工作。
  
  侦查人员对这部分事实的取证工作相当扎实,对参与决策实施非法集资的30余名公司员工、110余名集资户均进行了调查取证。她发现,案件的关键在于是否构成《刑法》所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侦查机关认为,该企业不具备对外吸存资质,通过高利息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数额特别巨大,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而张俐经过仔细审查和谨慎思考后认为,非法集资行为应当具有“非法性”“利诱性”“公开性”和“社会性”四个特征。这个案件虽然符合前两个特征,但却不完全符合“公开性”和“社会性”特征,因而难以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经过多次汇报和研究,调查组认可了她的意见和理由。但侦查机关的态度很坚决,甚至认为她是不是带了某种观点进驻调查。
  
  为了向侦查机关解释调查组的观点,张俐和调查组领导多次与侦查人员进行沟通。其中有会议记录的就有四次,还有不计其数的口头交流,从法律规定到司法解释再到案件的事实和证据。她搜集了大量类似判例,向侦查人员详细阐述了不能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理由。最终,侦查人员接受了调查组的意见。
  
  “正义不是没有温度的东西,它是规定,更是感受,不仅写在纸上,更应该深入人心。”张俐认为,作为一名检察官,关注的不能仅仅是法律本身和自己的情感,而应该更多的去关注当事人的感受,做一个有温度的执法者,让每一个案件当事人理解我们的决定,并感到公平正义。
  
  求索 :从技术到艺术
  
  有人觉得办案是门技术活儿,专业知识加上职业技能就能干好。但张俐觉得并非如此:“办案不光靠一个‘勤’字就能解决,从技术到艺术,中间隔着的,是巧思,是不断的探索。”
  
  2016年1月底,张俐受指派办理益阳市政府原党组成员、副厅级干部李霖涉嫌受贿罪一案。
  
  侦查人员介绍,李霖对他利用职务便利为行贿人谋利的情节并不否认,但自始至终只承认了一块手表和几张购物卡,金额不过三四万元。但刑事拘留期限即将届满,必须立即报请决定逮捕,可是案件是否符合逮捕条件,侦查人员没有把握。
  
  了解情况以后,张俐马上开始阅卷工作。李霖涉嫌受贿犯罪的事实主要涉及3名行贿人。这3名行贿人分别证实李霖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们谋利,为了感谢李霖的帮助,他们向李霖行贿了大额财物。侦查人员也从李霖家中查获了银行卡、存单200余万元。而李霖本人只承认收受了一块浪琴手表和3张购物卡。
  
  这些物品虽被扣押,但是否确系行贿人所送?浪琴手表真相如何?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证明。
  
  证据状况摆在面前,从审查逮捕的角度来说,案件确实尚未达到逮捕条件,而如果不逮捕呢?“李霖的账户上有那么多钱说不清来源,行贿人也证实了送钱的情况,只是他本人不肯交代,案子就办不下来吗?”张俐迅速作出判断,请侦查人员将现阶段的主要侦查力量放在查证李霖收受浪琴手表和3张购物卡的事实上。
  
  这两笔事实的数额虽小,但行受贿双方供证基本一致,赃物已被扣押,是目前证据状况最好、成案可能性最大的两笔,她向侦查人员提出集中精力尽快完善这两笔事实的证据:第一,对被扣押的浪琴手表进行真伪鉴定。第二,到发卡商场查证购物卡的购买和消费记录。第三,将手表、购物卡及购买记录交给行受贿双方进行辨认。
  
  3天后,侦查方面传来好消息,手表已经送至北京的钟表检验中心检验,一周内能出具鉴定意见;购物卡的购买记录也已经查到,确系行贿人所购买;购物卡的消费金额与李霖及其家人所证实的情况基本相印证。
  
  一周后,上述证据全部到位,李霖被依法逮捕。
  
  目前,李霖已被提起公诉,等待法院判决。
  
  “我永远都记得刚入职的那一分兴奋和紧张,检察工作就像马拉松,要记住起跑时的兴奋和紧张,享受每一公里的风景,用双脚实实在在地跑过每一个预设的目标,就一定能到达终点。”张俐这个热爱“马拉松”的姑娘,对刚入职时许下的梦想记得很清晰:“萤火虽小、仍有微光,用心办好每一个案件,守护好正义,就能离法治理想更靠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