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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武忠:利刃离他心脏仅1厘米
更新于:2018-10-29 23:27:13 来源:法制周报
   肖武忠:利刃离他心脏仅1厘米
  身受重伤不松手  把老百姓当亲人
在省公安厅公安英模摄影展上,肖武忠与自己的照片合影  受访者 供图

  肖武忠现任省公安厅监管总队支队长。2004年,被公安部评为2级公安英模;2005年,被评为全国先进工作者。2009年,还作为全国公安系统8名代表之一参加了国庆60周年庆典。
  法制周报记者 陈思
  身为一名英模,省公安厅监管总队支队长肖武忠很本真。为了保护家人,他从小就把当警察当作人生理想,甚至甘愿放弃大学专业。嫌疑人刺来的利刃,差一公分插入他的心脏,他浑身是血也不松手,他不避讳面对死亡时的恐惧,不断鼓励自己:“今天一定要挺过去……”
  “当时只感觉到麻”
  16年前,26岁的肖武忠还是衡山县白果派出所的民警。2002年9月29日晚7时,正在所里加班的肖武忠,接到一个报警电话:“一家人都被放倒了,歹徒抢了所有的钱跑了。”报警的是与衡山白果镇交界的湘潭某乡镇的居民。他说,邻居家遭3人麻醉抢劫,抢了1万多元,歹徒租了辆黑豹微型车,正往白果镇方向逃窜。
  案发地点距离白果镇派出所大约只有10余分钟车程,肖武忠跟副所长简单报告后,马上冲了出去。
  一出派出所,一辆黑色黑豹微型货车恰好从肖武忠面前驶过。肖武忠赶紧拦下一名骑摩托车路过的老乡,“车租给我,快追上去!”追了2公里,在一个光线微弱的拐弯处,摩托车超过了那辆微型车,身穿制服的肖武忠将车拦停询问。车门开了,下来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和两个女人。肖武忠辨认出,开车的司机是白果镇上的“混混”。
  年轻男子和其中一个胖女人,夹着肖武忠往路边走,压低声音跟他商量:“钱我们不要了。你走你的,我们走我们的。”
  “你们还是跟我去派出所说清楚吧。”肖武忠坚持。男子答应了:“那行,你上我们的车吧。”上车后,肖武忠发现,坐在前排的两个人一声不吭。感觉到车内气氛不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人贸然跟去,风险太大。“等一下,我们派出所的人要来了。”略微思考后,肖武忠赶紧下车,称要等同事,他侧身站在车门边,开始给同事打电话求援。
  他没有想到,身后的男子举起了一把三四十厘米的三棱匕首,从他的左肩直插入他的体内,只剩下刀柄在外。这个伤口,至今在他的肩颈部留下了长条状疤痕。
  “太快了,当时感觉到的只有麻。”肖武忠还以为年轻男子揍了自己一拳,“你怎么打人啊?”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拔出匕首,又连插两刀。肖武忠抓住对方的皮带,两人扭打起来。两个女人也在他身后又踢又打,还试图扒他的警服。
  肖武忠中了8刀,其中一刀将他胸前的钢制警号都戳断了,刀尖距离心脏仅差1公分。
  满身是血的肖武忠突然意识到不对,他忍痛朝2个司机呼救,“快来帮忙!他们带了刀!”
  原本以为几人“只是打一架”的两个司机这才反映过来,司机之一刘国(化名)赶紧过来帮忙,帮肖武忠控制住男子。两个女人见状,赶紧逃跑。
  “顾不了那么多了,要死就一起死吧。”已经感觉体力透支的肖永忠,继续追赶女子刘某。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扑倒刘某,滚进了路边的水沟。
  肖永忠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只能大声呼救。一名家住附近的农户听见后跑来帮忙,将刘某制服。失血过多的肖永忠陷入昏迷,之后赶到的另一名司机赵了(化名)赶紧将他送医。
  “一定要挺过去”
  赵了开车速度很快,车里特别安静。从颠簸中醒来的肖武忠,只听到窗外呼呼的风声。他捂住冒血的胸口,想起新婚不久的妻子,内心不禁恐惧起来:“如果我死了怎么办?”
  他被送到了最近的白果镇医院,医生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内脏伤情得输血后送往市区医院手术才能得知。乡镇医院条件简陋,血液还要等衡山县医院调来。
  等待中,肖武忠听到有朋友恳求医生为自己缝针。医生的话让他的心更凉了,“有什么可缝的呢?血都没有了。”
  “我不能死,一定要挺过去。”肖武忠鼓励自己,不能睡过去。一些乡亲闻讯赶来,在病房外大放悲声。
  直到听到妻子哭喊着进门,肖武忠才艰难地睁开眼,示意她翻开自己衣服口袋,将他替所里保管的900元经费收好,“你帮我还给所里”。妻子边哭边说,“命都保不住了,还顾得上这些……”
  3个小时后,衡山县医院的血液送到了,医生们一边为肖武忠输血,一边把他抬上衡山县医院的救护车。衡阳南华附一医院的专家早已守在那里,连夜为肖武忠进行开胸手术,终于将他从生死线上抢了回来。
  “活着真好!”第二天下午,肖武忠才清醒过来。很快,他发现左手毫无知觉,原来他的臂丛神经断了,弯曲、抓举等所有功能全部丧失,“碗都端不起来”。
  之后,肖武忠多次赶赴衡阳、北京等地接受修复手术,但还是留下了麻木的后遗症,鉴定为“因战致残五级”。
  时至今日,肖武忠的左手萎缩,比右手小不少。
  一到冬天,肖武忠就左侧身体冰凉,还诱发了神经瘤。虽然无法恢复如初,但死里逃生的他已经满足了,“能端碗开车就行”。
  “人总是要有些精神”
  两年间,肖武忠开了3次刀,因为抢劫、故意伤害,那个对他动手的年轻男子被判了16年。
  “我是警察,他是罪犯。他肯定是要反抗的。”提到这个给自己留下一生伤痛的陌生人,肖武忠一脸平静。
  2004年,他被公安部评为2级公安英模;2005年,他被评为全国先进工作者。2009年,他还作为全国公安系统8名代表之一参加了国庆60周年庆典,经过天安门,接受国家领导人的检阅。
  “我热血沸腾,一种从未有过的荣耀感席卷全身……”走过主席台仅花了7分30秒,但对肖武忠来说意义非凡。这一天,被他视为人生最高荣誉写进了日记。
  他曾过早地尝到生活的辛酸。小时候,因为家境不好,一家人屡屡被乡邻欺负,父亲辛苦打工一年的工资遭抢,肖武忠萌生了一定要做警察、匡扶正义的梦想,“至少要保护家人不被欺负”。
  初中时他考警察学校,未果。从湖南农业大学毕业后,他毫不犹豫报考选调生,终于穿上了梦寐以求的警服。这名大学生出身的年轻民警,对工作始终带着一层理想主义色彩,试图教化他认为本质不错的嫌疑人,“没有人生下来就是罪犯。教育与处罚,教育还是放在前面的”。
  在白果镇派出所时,他负责的片区长青乡,有个姓赵的少年砖匠,由于猥亵学生服刑1年。出狱后,遭到家人朋友孤立,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靠敲诈过路司机买点烟和零食。
  肖武忠到小赵家中走访,看到他独居的老房子里,砖头垒的锅灶都起了霉,不禁心生恻隐。长发及胸,浑身脏臭的小赵正好回家,跟肖武忠打了起来,被之后赶到的民警控制起来。
  原本以为要挨揍的小赵没想到,肖武忠把他带到办公室谈心,还塞给他20块钱,让他去理发,“你有一门手艺,出去打工、在家养鱼都行。你还年轻,过去的一页应该翻过去了。”
  那天,走出派出所的小赵,真的剪短了头发,开始养鱼种地,自食其力。
  还有一名少年扒窃惯犯小杨,父亲离家出走,母亲改嫁,家中一贫如洗,十几岁的小杨和哥哥没有生活来源,在当地偷鸡摸狗,乡亲们避之唯恐不及。
  小杨又一次被送进派出所时,不停拉肚子。肖武忠亲自给他买药送饭。孩子感激得直流泪,“只有你把我当人看”。
  “他告诉我一定会变好”,之后,小杨前往佛山打工,一直和肖武忠保持通信。听到肖武忠受伤的消息,心急如焚的小杨立即赶回衡阳。
  今年,失去音讯多年的小杨特意赶到长沙来见肖武忠。小杨已经成为一知名出口企业中南片区的经理,成家立业。
  和肖武忠的合影被小杨放在办公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如果没有你,也许我会恨这个社会……是你改变了我的一生。”
  把老百姓当亲人,是肖武忠的风格。 29岁,肖武忠就成为了衡山县最年轻的公安局副局长。
  “在哪个位置,都要把工作做好。”5年后,他又考入湖南省公安厅,任监管支队支队长,负责全省狱内侦查工作,主要指导各地市看守所等羁押场所干警,通过教育感化在押人员,深挖出一些尚未交代的线索,协助办案单位破案。
  由于不合适对外宣传,监管部门一直保持低调,在公安系统相对“边缘”。通过肖武忠的努力,全省公安监管部门破获了一大批大案要案,逐渐成为刑侦破案的有力补充。
  他告诉《法制周报》记者,今年,湖南公安监管部门就获得了148条扫黑除恶线索。从2016年至今年, 湖南协助破案工作一直保持在全国第二。
  “人嘛,总是要有些精神,不轻易认输。”微信那头,一名下属报告一起案件告破,肖武忠又匆匆投入到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