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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处“黑车” 一场任重道远的猫鼠游戏
更新于:2017-08-30 21:32:58 来源:法制周报
   年被索要天价乘车费  执法部门全力以赴打击“黑车部落”
  
  查处“黑车”  一场任重道远的猫鼠游戏
  
8月17日,受害乘客小军的父亲将锦旗交给到何军手中
 
一名市民向“黑车”司机询价。 伏志勇 摄
  法制周报记者 郭薇灿  见习记者  陶星默  实习生  王嘉成
  
  8月30日,一阵秋雨让火热的长沙城增添了几分凉意。
  
  在上下班高峰期繁忙的车流中,深藏着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黑车部落”。他们有的在交通枢纽中见缝插针,有的蹲守在火车站、车站边低调拉客。
  
  尽管在公共交通和合法出租车供给与市场需求之间存在巨大缺口,“黑车”起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补充作用,但它的存在,仍背负着违背经济规律、市场原则的巨大阴影。除了严重影响交通秩序和安全,强揽乘客,敲诈、勒索乘客的事件频发,乘客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
  
  据业内人士推测,目前在长沙城内包括私家车营运在内的“黑的”数量甚至已超过了现有的8166辆正规的士。从今年开展整治行动以来,长沙共查处了1820余台“黑车”。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长沙“黑车”屡禁不止?法制周报记者对此展开了调查。
  
  案例
  
  懵懂少年被讹了485元车费
  
  8月17日,常德市民刘先生起了个大早,专程从汉寿赶来长沙,将一面“交通卫士,执法铁军”的锦旗,送到了长沙市交通行政执法局局长何军手上。
  
  事情的缘由得从两个月之前,刘先生的儿子小军(化名)遭遇的一起天价车费说起。
  
  6月13日,高考完的小军到长沙游玩,准备从长沙火车南站乘车前往汽车西站。小军对长沙不熟悉,在站口徘徊了一阵后,被黑车司机刘某盯上了。
  
  打听到小军要去汽车西站,刘某“热情”地拉着小军上车,“上车咯,立马就出发。”不谙世事的小军不好意思拒绝,稀里糊涂地搭上了这台黑色桑塔纳小车。疲惫的小军上车后睡着了,临近汽车西站时被司机叫醒。这时,车子停靠在离汽车西站约一公里的路边。
  
  “500元。”刘某转头向小军开价。小军认为价格太高,不肯支付,刘某便将车门、车窗上锁。僵持5分钟后,刘某说给480,小军心生怯意只好支付了480元及5元停车费。
  
  下车后,小军记住了该车车牌号,并立即将此事告诉父亲,其父立即拨打了12345电话投诉。
  
  接到投诉后,长沙市交通行政执法局领导高度重视,立即部署核查此事,将涉事车辆列入执法黑名单,要求密切关注该车,并成立调查组进行专案办理。执法人员在火车南站、汽车西站等地及周边进行巡查,并与小军取得联系,前往汉寿进行证言取证。
  
  经过多日巡查,执法人员在火车南站附近某小区找到该车并拍摄到该车驾驶员样貌。经与小军核实,证实所拍摄图像为刘某。
  
  执法大队大队长王志宏立即和队员肖勇协调市公安局公交治安管理分局对此事立案调查。调查过程中,发现司机刘某“劣迹斑斑”,年过五旬的刘某是浏阳人,曾因冒充执法人员进行诈骗未遂,被派出所拘留15天,并多次在火车南站拉客被执法机关训诫,其反侦察能力很强,车子等财物都登记在妻子名下。随后,执法人员对刘某家人进行了劝说。迫于压力,刘某在其家人陪同下开车到执法局接受了调查,承认非法营运的事实。目前,刘某的小车被执法局依法暂扣,刘某移交公安机关调查处理。
  
  王志宏告诉记者,此案是他所接触的“黑车”宰客案例中较恶劣的一起。“小军是未成年人,从火车南站到汽车西站的士费顶多70元,刘某却收了485元,且该车是非法营运车辆,司机还对乘客进行了恐吓。”他表示,像这样的事件并不鲜见,只是市民认为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者并不严重,都不以为然。
  
  调查
  
  乱喊价是“黑车”司机基本技能
  
  所谓“黑车”,是指没有在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办理任何相关手续,没有领取营运牌证而以有偿服务实施非法运营的车辆。
  
  在长沙跑“黑车”的李然(化名)告诉记者:“每天上下班高峰期,我们的利润最高。”他说,没客时,他们沿着路边慢慢溜,坐惯了“黑车”的人都熟悉行情,直接招手上车,上车也不谈价,到了目的地直接给钱下车。
  
  据肖勇介绍,由于“黑车”不用缴税,经营成本更低,吸引了部分图便宜的乘客;其次,“黑车”填补了合法营运车辆客运路线、时间、班次等限制造成的空白,使“黑车”的供给与乘客出行的需求之间产生了对接。最后,“黑车”车主很多都是无业人员,“跑黑车”是他们赖以谋生的手段。
  
  郑杨(化名)是湘潭人,下岗后便购买了一辆二手捷达开“黑车”。在跑车的一年半时间里,他每天要从湘潭往返长沙3趟,一趟下来至少有近300元收入。
  
  “如何喊价,如何走最近,怎样逃避执法。都是有套路的。”郑杨见过不少“黑车”司机敲诈乘客,与乘客发生冲突的。他告诉记者,自己是为了混口饭吃,安全最重要,违法乱纪的事情他不做。
  
  宰客,用“黑车”司机的行话叫“杀猪”。乱喊价是“杀猪”的基本技能。有“黑车”司机说,喊价比正规的士高5-10元。“碰到外地客,特别是‘老实巴交’的,就会抬更高的价。”
  
  大多数市民都知道“黑车”属于非法营运,存在一定风险,但有人仍会选择乘坐“黑车”,网友小芳认为:“方便啊,在我家门口就能坐,他们有些专门跑一些线路,我和司机都熟了。”网友李资觉得,“上下班那么挤,出租根本打不到,没有出租的地方只能坐‘黑车’了。”
  
  乱象
  
  “黑车”聚集点有拉帮结派倾向
  
  然而,黑车引发的问题也是层出不穷。
  
  记者了解到,不少“黑车”司机不但未受过从业资格培训,有的甚至未参加过正规车辆驾驶培训,极易引发重大交通安全事故。其次,“黑车”司机身份复杂,素质参差不齐,有的“黑车”聚集点甚至有拉帮结派倾向。近年来,“黑车”强揽乘客,敲诈、勒索乘客的事件频发,更有甚者谋财害命,严重影响了乘客的出行安全。乘坐“黑车”的价格与正规出租车相比更高,有些“黑车”对部分区域进行垄断,司机对乘客能“宰”就“宰”。一旦出现意外伤害,乘坐乘客的合法权益便得不到保障。
  
  8月9日,在衡阳火车站,一对母子因出站打车时拒乘廖某营运的“黑车”,被司机辱骂、殴打。据受害人李某介绍,当日晚11时,他和母亲乘车抵达衡阳火车站,准备打车回家。“我们是从衡阳到祁东,这段路打车应该是每人30元就可以了,但‘黑车’司机要价每人50元。”两人拒乘廖某的车后,准备乘坐正规的出租车,没想到廖某冲上来殴打了李母。经警方介入,“黑车”司机廖某被依法行政拘留三天。
  
  执法
  
  一场与“黑车”司机的游击战
  
  “目前,长沙非法营运车辆大概分为4种,”长沙市交通行政执法局办公室副主任李茜介绍说,“第一种,是常见的私家车非法营运,即俗称的‘黑脑壳’。第二种是套牌、假牌的士,这些车一般都是超过了使用年限的下线车,经改装顶灯、计价器等,并加装正规的士的相关设备和标志,很难辨别,但车况很差,也没有相关登记。第三种是普通的7座商务车,这些车一般聚集在火车站、机场等周边宾馆、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一般用于短途客运,通过‘喊客仔’拉客,有的还可电话预约。第四种是非法营运的旅游大巴车,这些车并没有客运班线资格,却在抢占正规班线车的市场。”
  
  目前,长沙市交通行政执法局每天都有执法人员上路对非法营运车辆摸底排查,进行分片区管理,并长期驻守站点。但“黑车”经营者反侦察能力很强,加上“黑车”营运具有分散性、流动性、秘密性、广泛性等特点,遍布城市和郊区的各个角落,执法人员很难全面覆盖,更难及时发现和跟踪;“黑车”营运结束后,交付费用,不留痕迹;路边候客时与一般社会车辆无异,难以认定其为非法营运;最后,在现场执法时,乘客大都不愿承担作证义务。这些都决定了打击“黑车”难度很大,常规执法方式难以奏效。
  
  近年来,围绕着“黑车”治理,各地方政府出台了大量政策法规,采取了各种措施和办法,经常集中性地开展大规模的惩治活动。王志宏告诉记者,严管期间“黑车”经营有所收敛,但行动一过就“打回原形”,甚至有“黑车”营运者与执法部门打起了游击战,专门找执法薄弱的地点、时段经营,致使“黑车”运营不仅在数量上没有减少,且引发了一些社会矛盾和恶性事件。这些矛盾既包括执法者与“黑车”车主之间的矛盾,也包括正规出租车经营者与“黑车”车主之间的冲突。
  
  近日,长沙市雨花区交通运输局火车南站科科长旷文国就收了一封信。“旷文国,小心一点,再查黑车,就把你绑起来,丢进浏阳河。”
  
  看了这封恐吓信,47岁的旷文国并不意外。他2008年从部队转业后,一直在交通运输部门工作。武广高铁开通后,雨花区交通运输局成立火车南站科,旷文国出任科长,主要负责火车南站地区打击非法营运工作。“其实就是你们说的查‘黑车’,跟黑车司机躲猫猫……”
  
  查处“黑车”司机,肢体冲突是常事。旷文国坦言,“黑车”司机很清楚查处流程,对于稽查队员所需的关键证据更是一清二楚。有的“黑车”司机会质问他们,“你的执法证呢?你们不是规定必须两个持证的人在场吗?如果没有两个人,那我走了啊……”
  
  目前,随着各种网约车的普及,一部分的“黑车”开始转入正规军行列。对此,李茜说,“根据相关规定,从黑车到正规滴滴车司机,有6个月的过渡期,并且对车辆驾驶人、车龄、车辆都有一定规定。所以,仍然有很多‘黑车’司机为了减少运营成本,不更换车龄较长、车辆质量较差的车辆‘转正’。打击‘黑车’营运,仍然任重道远。”